不确定性经济学,作为保险理论研究的一个基础学科,并未围绕着保险实务展开,它更乐于进行公理化的建设,每一个论述都要关注理性人的行为模式。
实际上,不确定性经济学与现实有着很远的距离,它不像金融学那样,对一些具体的问题(如“信用风险的定价”)去作探讨,而是在行为模式上转圈。即使有一些定价分析,通常也是粗糙的,不精细的。它更关心如何运用胆怯定理和对数超模函数的分析范式,来探讨多重风险、动态投资以及谨慎态度下的各色各样的均衡。与现实的疏离感,使得它可以四平八稳地慢慢发展,也使得它很难将现实经济的刺激性事件融入其中。虽然也有研究人员想用不确定性理论来分析现实中的重大事件,但是,多是半途而废,并无确切可信的结论。应该说,在可见的未来,不确定性经济学还会沿着这样的轨迹前进,展现着一种纯理论的姿态。
不过,这样的说法,对于不确定性经济学来说,似乎也不是太公平。它有着血源亲近的宏观经济学动态分析方法,这就使得它有自己独特的发展路径。我们总是可以看到不确定性经济学会引用卢卡斯、曼昆、凯恩斯或萨缪尔森的名言警句,来作为自己发展方向的一个提示。在不确定性的情况下,人们必在风险厌恶、绝对谨慎和绝对忍耐的心理作用下,去安排自己的储蓄和消费(当然也包括了他们的保险需求)。妙的是,这些大名人总是会在某个场合或某篇文献里提到这样的观念,因此,不确定性经济学也就不缺少自己的指路明灯和学术向导了。
当然,除此之外,不确定性经济学的另一个近亲——金融学,也为它注入了一定的生机。它也试图将风险拆分、风险的群体态度、时间的均衡价格都引入来,作为自己的前进方向。但是,它又过于迂腐,不像金融学那样灵活,它总是要寻找自己的理论基础,总是摆出“非理勿视”的模样。这样,自然就错过了许多有趣的现实,显得笨重而迟缓。按理说来,它作为保险学的一门基础学科,理应在“保险衍生品”这样的新产品分析上捷足先登,提出自己的定价公式。但是,它却视若无睹,拘泥于自己的老一套方法,而让金融学占得先机,以至于John Hull在自己的教科书上,就公开宣称“很多保险公司设立子公司来交易衍生品,并且很多保险公司的行为类似于投资银行,这并不奇怪”。他的“不奇怪”,恰恰是我们需要“奇怪”的地方:如果不确定性经济学不能及时地与保险实务结合起来,它就会一直游走在宏观经济学、金融学或其他学科的边缘处,那样,一定是找不到自己的乡关何处的。
不过,我们也要看到不确定性经济学长期以来所做的公理化努力。在一劳永逸的思想指导下,它建立了一个完密的逻辑体系,以至于大量的研究人员都很容易掌握它的基本研究手段。谁说不是呢?只要能掌握胆怯定理和对数超模函数的基本求解方法,再复杂的问题都可以拆分成一个一个的模块,从而进行标准化的分析研究。笔者在与Gollier讨论“如何将不耐效应从消费平滑效应中分离出来”时,他就一再强调分析的标准化,“我没有在作品里定义某个参数”之类。应该说,这种“标准化或公理化”的分析方法,确实方便了研究人员之间的讨论,不过,谁说它没有影响不确定性经济学的流派发展呢?
总之,在笔者看来,虽然在研究方法上,不确定性经济学已经试图与信息经济学结合起来,而且结合得还不错,也出现了“模糊厌恶”这样的新内容,而且也有人开始用模糊厌恶来研究环境领域的问题,但是,它的重点攻关方向还是独立性公理、风险厌恶的度量、效用函数的定性以及不确定性经济学与心理学的关联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任何一个角度的突破,都会给这个学科带来新的生机。当然,从现在的情况来看,像Chichilnisky所提出的“黑天鹅定理”,更是现实经济所研究的方面。它既是现实经济发展的“黑天鹅现象”,也是不确定性经济学领域里的“黑天鹅”,值得关注。